近紅外光如何穿透頭骨抵達大腦皮質

近紅外光為什麼能穿過頭皮與顱骨到達大腦皮質?整理人類大體實測(830 nm)的分區穿透比例,顳區約 0.9%、額區約 2.1%、枕區約 11.7%,並說明「能穿透」與「劑量是否足以產生生物效應」是兩個不同層次的問題。

近紅外光(near-infrared light, NIR)之所以能作為經顱光生物調節(tPBM)的光源,是因為這個波段的光相較於可見光,能以較高比例穿過頭皮、顱骨等組織,到達大腦皮質層,這是實驗與物理特性兩方面都有支持的現象。

為什麼是近紅外光,而不是紅光或其他波段

人體組織中的血紅素、黑色素等成分,對不同波長的光有不同的吸收特性。可見光(尤其是藍光、綠光)容易被組織吸收或散射,難以深入;近紅外光(PBM 文獻多指約 750–1100 nm)當中,650 至 950 nm 這一段在生物組織中的吸收與散射相對較低,文獻稱為第一治療窗(first therapeutic window),因此有較高比例能穿透皮膚、顱骨等組織,抵達更深層的位置。需要注意的是,波段的定義與治療窗是兩件不同的事:治療窗描述的是組織的光學性質,不是療效的保證。

一項以人類大體(大體解剖模型)進行的實驗直接比較了紅光(633 nm)與近紅外光(830 nm)穿過頭皮、顱骨到達腦組織的能力。結果顯示近紅外光可測得穿透,但比例依照射部位差異極大:顳區約 0.9%、額區約 2.1%、枕區約 11.7%;相對地,紅光在同樣條件下幾乎無法測得穿透(Jagdeo et al., 2012;數值依 Hamblin, 2016 的整理)。部位間的差異來自頭皮與顱骨的厚度與密度不同,因此「光穿透顱骨的比例是多少」這個問題,必須指明是哪個部位才有意義。

各波長的實測穿透數值、量測條件,以及「可以偵測到光」與「有治療劑量」之間的差別,整理於〔tPBM 的波長與劑量參數:文獻數值與適用範圍對照〕。

穿透力受哪些因素影響

近紅外光實際能到達腦部的比例,並不是固定數字,會受到多個因素影響,包括波長本身、顱骨厚度與密度、頭皮與皮下組織的厚度,以及使用的光源功率密度與照射時間等。

光抵達腦部之後,動物研究也觀察到循環層面的變化。一項小鼠研究以 808 nm、1.6 W/cm² 經顱照射 15 至 45 分鐘,照射側的局部腦血流量較對照組增加約 30%,腦中一氧化氮濃度同時上升;若事先給予一氧化氮合成酶抑制劑,腦血流的增加便不再出現,顯示這個效應與一氧化氮路徑有關(Uozumi et al., 2010)。需要留意的是,此研究使用的功率密度為 1.6 W/cm²(即 1,600 mW/cm²),遠高於人體臨床試驗所使用的 36.2 至 250 mW/cm²,且小鼠顱骨厚度與人類差距極大,因此這類研究說明的是機轉上的可能性,不能作為人體劑量的依據。這是動物實驗的結果,不能直接推論到人體。

不同研究因此會依照想要影響的目標深度,選擇合適的波長與劑量組合,這也是為什麼 tPBM 相關文獻中,不同研究採用的參數不會完全相同(可參考〔光生物調節(PBM)與經顱光生物調節(tPBM)完整指南〕中對波長與劑量單位的說明)。

「能穿透」不等於「劑量足夠產生生物效應」

近紅外光能夠測得穿透頭骨到達腦組織,說明的是物理上光線可以抵達的事實,但這與「照射劑量是否足以在腦組織中產生生物效應」是兩個不同層次的問題,後者需要透過臨床與生理研究進一步驗證。

目前 tPBM 相關的作用機轉研究,多聚焦在近紅外光被粒線體內的細胞色素 c 氧化酶吸收後,如何影響細胞能量代謝的路徑(Cardoso et al., 2022)。這部分機轉層面的說明,可以參考〔光生物調節(PBM)與經顱光生物調節(tPBM)完整指南〕。

常見問答

近紅外光可以穿透頭骨,是所有波長的光都可以嗎?

不是。不同波長的光穿透組織的能力差異很大,實驗顯示近紅外光(如 830 nm)有可測得的穿透比例,但可見光範圍的紅光(633 nm)在同樣條件下幾乎無法測得穿透(Jagdeo et al., 2012)。

這代表選擇 tPBM 相關光源時,波長是決定穿透能力的重要因素之一,並非所有標榜「光療」的裝置都使用具備足夠穿透力的波段,實際效果需要看裝置的波長與劑量參數而定。

光能真正到達大腦的只有一小部分,這樣算有效嗎?

穿透比例的數字,說明的是物理上光線能量到達腦組織的量,不能直接等同於「治療是否有效」,兩者是不同層次的問題。

臨床上是否能觀察到生理或症狀上的效果,需要透過實際的臨床試驗來驗證,這部分證據等級與限制,可以參考〔光生物調節(PBM)與經顱光生物調節(tPBM)完整指南〕中的說明。

頭骨越厚,光穿透效果是不是就越差?

一般而言,組織厚度增加會影響光線穿透的比例,顱骨厚度是影響穿透力的因素之一,但實際穿透效果同時受到波長、光源功率密度與照射時間等多重因素共同影響,不是單一因素可以完全決定。

個人顱骨厚度、頭皮組織狀況等生理差異,也是目前 tPBM 研究會考量的變項之一,這也是為什麼治療劑量需要依應用目的做調整,而不是套用單一固定數值。

參考文獻

  • Jagdeo, J. R., Adams, L. E., Brody, N. I., & Siegel, D. M. (2012). Transcranial Red and Near Infrared Light Transmission in a Cadaveric Model. PLOS ONE, 7(10), e47460. https://doi.org/10.1371/journal.pone.0047460
  • Hamblin, M. R. (2016). Shining light on the head: Photobiomodulation for brain disorders. BBA Clinical, 6, 113–124. https://doi.org/10.1016/j.bbacli.2016.09.002
  • Serrage, H., Heiskanen, V., Palin, W. M., Cooper, P. R., Milward, M. R., Hadis, M., & Hamblin, M. R. (2019). Under the spotlight: mechanisms of photobiomodulation concentrating on blue and green light. Photochemical & Photobiological Sciences, 18(8), 1877–1909. https://doi.org/10.1039/c9pp00089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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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Cardoso, F. dos S., Barrett, D. W., Wade, Z., Gomes da Silva, S., & Gonzalez-Lima, F. (2022). Photobiomodulation of cytochrome c oxidase by chronic transcranial laser in young and aged brains. Frontiers in Neuroscience, 16, 818005. https://doi.org/10.3389/fnins.2022.818005
  • Uozumi, Y., Nawashiro, H., Sato, S., Kawauchi, S., Shima, K., & Kikuchi, M. (2010). Targeted increase in cerebral blood flow by transcranial near-infrared laser irradiation. Lasers in Surgery and Medicine, 42(6), 566–576. https://doi.org/10.1002/lsm.20938

本文由 丘世祺醫師 審閱
丘世祺醫師為 台灣臨床 TMS 腦刺激學會 會員暨現任常務監事,通過國際臨床 TMS 專家認證,並具rTMS督導資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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