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療與睡眠:tPBM 和光照療法不是同一件事

「光照治療睡眠」可能指兩件機轉不同的事:晨間光照療法透過視網膜訊號調整生理時鐘,tPBM 則以近紅外光影響腦部細胞能量代謝。整理兩者的機轉差異,以及 tPBM 用於睡眠的研究現況、樣本規模與限制。

「光照治療睡眠」這句話,可能指的是機轉完全不同的兩件事:一種是透過調整生理時鐘、抑制褪黑激素分泌的晨間光照療法(bright light therapy),另一種是以近紅外光影響腦部粒線體代謝為機轉的經顱光生物調節(tPBM)。兩者雖然都叫「光療」,作用原理並不相同。

晨間光照療法:作用在生理時鐘

晨間光照療法的機轉,是透過視網膜上的特化感光細胞(intrinsically photosensitive retinal ganglion cells, ipRGCs)接收光線訊號,傳遞到大腦的視叉上核(suprachiasmatic nucleus, SCN),進而調控生理時鐘相關基因的表現;這個路徑也會抑制夜間褪黑激素的分泌(Pardossi et al., 2026)。

這個機轉說明了為什麼晨間光照療法多半建議在早晨特定時段、以特定亮度的光照射眼睛進行,目的是透過視覺系統調整生理時鐘的運作節奏,而不是直接作用在腦部組織上。

tPBM:作用在腦部細胞的能量代謝

tPBM 使用的是近紅外光,穿透頭皮與顱骨後被腦部細胞粒線體內的細胞色素 c 氧化酶吸收,進而影響細胞能量代謝,這是目前主要的作用機轉假說(動物研究,Cardoso et al., 2022)。這個路徑與晨間光照療法透過視覺系統調控生理時鐘的路徑不同,作用的組織與生理路徑都不一樣。

完整的 tPBM 作用機轉與名詞定義,可以參考〔光生物調節(PBM)與經顱光生物調節(tPBM)完整指南〕。

tPBM 對失眠的證據:仍屬研究階段

目前 tPBM 對睡眠相關症狀的證據,多來自小規模臨床試驗。以一項台灣進行的穿戴式 tPBM 隨機雙盲、假刺激對照試驗為例,收案 48 名重度憂鬱症門診病人,結果顯示 tPBM 組在睡眠品質(以匹茲堡睡眠品質量表評估)上,自治療第 2 週起即出現顯著改善,且與對照組的差異持續到第 12 週;但同一研究中,tPBM 在抗憂鬱效果上並未顯示優於假刺激組(Guu et al., 2025)。

這樣的結果顯示 tPBM 對睡眠症狀可能有一定效果,但目前的證據仍以小規模試驗為主,對失眠的效果評估目前屬於研究階段,尚未有核准之臨床適應症。

另一項以慢性失眠者為對象的隨機對照試驗,收案 30 人(治療組 15 人、假刺激組 15 人),採前額部 810 nm 照射,僅連續三天、共三次治療。結果顯示治療組的匹茲堡睡眠品質量表分數較假刺激組下降 4.6 分(95% 信賴區間 −7.2 至 −2.0),白天嗜睡程度量表下降 4.1 分(95% 信賴區間 −6.8 至 −1.4),額葉清醒時的 delta 波功率也明顯降低(Mehdizadeh et al., 2025)。此研究樣本數少、療程僅三次,屬於極短期試驗,結果仍需更大規模的試驗驗證。

需要說明的是,該研究摘要所列的劑量參數在算術上無法同時成立,在取得全文核對前,本頁不列出其劑量數值;各研究劑量參數的對照與判讀方式,整理於〔tPBM 的波長與劑量參數:文獻數值與適用範圍對照〕。

常見問答

想改善睡眠,應該選晨間光照療法還是 tPBM?

這需要依個人狀況與治療目標,與醫師討論後決定,無法提供個人化建議。兩者的作用機轉不同,目前的證據完整程度也不同:晨間光照療法針對生理時鐘相關的睡眠問題累積了較多研究;tPBM 對睡眠的效果目前仍屬於研究階段。

實際上是否適合、以及是否可以合併使用,需要由醫療團隊依照個人的睡眠問題型態與整體病況評估。

tPBM 對睡眠有幫助,是不是代表對憂鬱症也一定有效?

不一定。前述台灣進行的研究顯示,同一批接受 tPBM 治療的病人,睡眠品質有明顯改善,但憂鬱症狀本身並未顯示優於假刺激組的效果(Guu et al., 2025),這說明 tPBM 對不同症狀面向的效果可能不一致,不能從睡眠改善直接推論憂鬱症狀也會同等改善。

參考文獻

  • Pardossi, S., Bossini, L., Milani, V., Rescalli, M. B., & Cuomo, A. (2026). Bright Light Therapy in Psychiatric Disorders: Mechanisms, Clinical Procedures and Evidence. Life, 16(3), 449. https://doi.org/10.3390/life16030449
  • Cardoso, F. dos S., Barrett, D. W., Wade, Z., Gomes da Silva, S., & Gonzalez-Lima, F. (2022). Photobiomodulation of cytochrome c oxidase by chronic transcranial laser in young and aged brains(動物研究). Frontiers in Neuroscience, 16, 818005. https://doi.org/10.3389/fnins.2022.818005
  • Guu, T.-W., Cassano, P., Li, W.-J., Tseng, Y.-H., Ho, W.-Y., Lin, Y.-T., Lin, S.-Y., Chang, J. P.-C., Mischoulon, D., & Su, K.-P. (2025). Wearable, self-administered transcranial photobiomodulation for 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 and sleep: A randomized, double blind, sham-controlled trial. Journal of Affective Disorders, 372, 635–642. https://doi.org/10.1016/j.jad.2024.12.065
  • Mehdizadeh, M., Farnam, A., & Nikzad, B. (2025). Transcranial photobiomodulation improves sleep quality, reduces daytime sleepiness, and modulates delta power in chronic insomnia: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. Lasers in Medical Science, 40(1), 451. https://doi.org/10.1007/s10103-025-04699-y

本文由 丘世祺醫師 審閱
丘世祺醫師為 台灣臨床 TMS 腦刺激學會 會員暨現任常務監事,通過國際臨床 TMS 專家認證,並具rTMS督導資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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